风中过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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又到了栀栀花、玉兰花飘香的季节。 在街上走过，看到路边一个老妇人低头坐在小板凳上，膝上铺着一块干净的深蓝土布，上面放着一个小竹篮，竹篮上搁着块小木板，呈放着各式各样用栀栀花小骨朵编成的小手链、用玉兰花扎成的小挂饰和一小束、一小束的由浓绿叶片衬托的，开得素雅、洒脱的大朵栀栀花。 老妇人梳着齐耳的短发，正专心致志得低着头，从篮子里取出水灵灵的小玉兰花，颤微微地用细铁丝小心翼翼串起来。她的神情是如此专注，仿佛在做一件精细的手工艺品，那小小的花骨朵是如此珍贵、娇嫩，要用心柔柔的呵护。 这条路，多年前曾一度天天经过。也是这个季节，也是这个老妇人，也是这样专注地做着同样的事，散发着同样的芳香。 我看了一会儿，问她多少钱一对玉兰花。 老妇人抬头笑， “一元二，早上要卖两元的。” “涨价啦？原来只要五角的。” “老早的事了吧？一直是这个价的。你看这花多新鲜，刚刚摘下来的。很香的。” 我笑，花当然是好花，香也的确是很香的。 没再说什么就买了一对，小心翼翼挂在纽口上，低头闻一闻，一股淡淡、幽幽、若隐若现的香味溜进鼻孔，钻进心里。 老妇人又笑一笑，低头继续串着花。周遭嘈杂的一切，都不能打扰这安静悠香的一角。 老早的事了，几年了呢？记得那个时候，还是她教我把玉兰花挂在纽扣上的呢。 那个时候，每天早上走同样的这条路去实习的小学上课。 我们一共十个同学，分到一个小学，在三、四年级上语文、数学课。在一个大办公室里，同学们坐在一起，批改小学生们交上来的作业，对里面幼稚的小错误，笑地前仰后合，好象我们小时候比他们要聪明似的，其实，犯的错误可能还要蠢。 在大办公室里，同学们眉飞色舞谈着《灌篮高手》、《樱桃小丸子》，为着昨夜那场不争气的足球涂沫星子乱飞，争论着是汤姆.克鲁斯英俊，还是郑伊健帅气……。 突然，门口一个小脑袋探头探脑，怯生生地叫一声： “报告” 大家立马肃静，一个个正襟危坐，有的开始一本正经批改作业，有的目不斜视望着备课本开始奋笔疾书，一时间所有人都变成了不苟言笑的老先生，很有威严地保持着所谓“为人师表”。 然后，旁边的MM很严肃的对门口说： “请进，你是哪个班的，有什么事？” 学生们其实是不怕我们的，从上课的纪律变化就可以体会出我们是多么无用。 我跟三年纪A班，带教老师是一位名师之徒，本人教学经验丰富，年纪轻轻已经是一级教师。她一向严厉，而且认真，每次我上课，她总是坐在教室最后听课。一开始是对我的考核，后来，就只是在那里批改作业或者备课。其实，对于实习生，带教老师是不必每堂课都到的。所以，我觉得她的存在似乎有点多余，让我有种束缚感。 一天，到三年纪B班去听了堂同学上的数学课，那是我有生以来听过的最糟的一堂课。 学生不举手就站起来说话，几个调皮捣蛋鬼在过道上象小老鼠一样穿来穿去……。我那个倒霉的同学举着教鞭在讲台上怒吼，我们几个听课的则在课桌间穿梭，帮助维持秩序。只听到教鞭拍在讲台上的啪啪声、小学生的嘻笑声、实习老师的斥责声混杂在一起，耳边一片嗡嗡声，最后，还惊天动地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哭叫声……。 这堂可怕的数学课，终于在教导主任面色铁青地出现在教室门口的那一瞬间，结束了。 我那倒霉的同学，第二天，嗓子哑得说不出一句话。 从此，我知道了带教老师和实习生之间，就是狐假虎威的关系。 我真的很感谢我的带教老师，在那一个月里，我所有课的课堂纪律都非常好。学生们认真听讲，踊跃回答问题，这使站在讲台上的我非常有成就感。后来，她给我的评语，据说也是同批实习生中最好的。 终于，又闻到了玉兰花的香味。 那是我这一生得到的最好的评价，最好的褒奖。 那天清晨，在去学校途中，看到一个老妇人在卖玉兰花，只要五角钱一对，于是，很高兴的买下来。 苯手苯脚的拿着花，却不知道要放在什么地方，老妇人很热心地帮我调整了一下细铁丝的形状，挂在胸前的纽扣上。 带着这小小的花，带着一身悠悠的香，我走进教室开始上早课。 穿行在课桌间的小过道上，小学生们都睁大着眼睛看着我，还凑过来嗅嗅。一下课，一大帮女生叽叽咋咋围上来， “老师，你好香哦，好好闻啊。” “你用香水吗，老师？” 一双双羡慕和崇拜交织的大眼睛。 那一刻，我体会了前所未有的骄傲，虽然只是孩子们的焦点，可是，能够被这样赞美，被这样单纯的欣赏和喜爱，那种快乐却是外人无法体会的。 “是玉兰花啊，你们看，闻一闻，真的很香。比香水好闻吧？” 一片啧啧声。 胸前那对小小的花，默默得散发着朴实的芬芳，却比昂贵的法国香水，带来更多的赞扬和喜爱。 当天下午，好几个女同学都向我订购玉兰花，我很诧异， “那群小学生都在说啦，那个大眼睛老师戴着玉兰花，很香，很好闻……。” 我低低地笑，原来，因为一对小花，也可以成为羡慕的对象。 第二天，我便到老妇人